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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的秘密


尊敬的、未來的自己:

見信好!

您現在已是白髮蒼蒼的老人,但您也曾年輕過,也曾放飛過,也曾有過動人的故事。但有的故事只能埋藏於心靈深處,就猶如這個四月,我的秘密一樣。

今天,我要給你講個故事,但請您原諒我,不能將故事的全過程告訴您,也更不會將其中動人的細枝末節告訴您,因為它暫時還是一個“秘密”。今天給您講的故事,是關於四月的故事,它是隨著四月的開始而開始,也將隨著四月的結束而結束的故事,也終將塵封在紅紅塵裏。

記得那是四月初的江南水鄉,我和她不期而遇,在那杜鵑花盛開的地方。她問我,為何如此執迷於杜鵑,我笑而不答,因為杜鵑花事關我另一個秘密,請恕我是一個愛將秘密藏於心底的人。其實,那一刻她與江南的杜鵑早已融為一體,她似乎就是我們心目中尋求千年的杜鵑花,也正是在那一刻,我融化在她的柔波,難以自拔。

雖是在最美的時節,遇見最美的她,我們似乎也有種模棱兩可的相容以沫。但我卻明顯地感覺到,我們就像兩輛相向而來的列車,雖會越來越近,但終究還是朝著自己的遠方走去,最終漸行漸遠,最終形同陌路。

說到這裏,或許您也猜到故事的結局。沒錯,故事的結局如您所預料的那樣。她隨著四月來,也即將隨著四月走。

這一刻,我在回味這個四月的相遇。我就像一只在四月裏首次放飛的小鳥,剛出巢便遇到了下雨,雨水打濕了我羽毛,淋濕了我剛暖熱的心。

您老也清楚,我是一個感性的人,從不強求別人,也絕不違背他人的意願。既然她決定在四月裏走來,也將在四月走去,我只好無奈地接受她的選擇,讓她去遠方,需找屬於她的未來。

曾經,我是她的路人甲。卻因四月的江南,我們走到了一起。如今,也因四月,即將回歸原位,做回路人。

相逢是一首歌。我要感謝這個四月,雖是安排了一個錯誤的相遇,卻讓她陪我走過了最美的四月。在我最忙碌的四月裏,也曾是她陪我走過最寂寞的日子,感謝上蒼給予的錯誤的安排,讓我曾經有幻想過,至於幻想的內容就不便告訴您了,您畢竟是過來人,定能猜出幾分。

請允許我借用沈從文先生的幾句話來表達我此時此刻的心情:我走過很多地方的路,我行過很多地方的橋。後邊的一句我想稍微改動一下:卻只在四月裏,遇到、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紀的人。

這一愛雖是短暫,甚至未曾放飛就遇到了下雨,但她依然是我心目中那一樹一樹盛開的丁香中最美麗的那一朵,所以與她曾經一起走過,我心已足矣。不再奢望、不再祈求,她若安好,便是我的晴天。

明年的四月,她會在哪里?而我又會在哪里?這些都是一個未知的定數。或許近在咫尺,卻勝似天涯,我還是那一個路人甲,縱然一起走過,我還是那個不變的路人;亦或許我和她終究還是天涯陌路,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。既然這一切都是未知的定數,我只好順其自然,珍惜這即將結束的四月。

過了這個四月,對於我來說,最美的春天即將謝幕,一切將黯然失色,所有的花開,所有的行雲,所有的流水,所有的鳥鳴,以及關於她得所有的故事都將隨風而去,我將在沒有她的世界裏,過回原本屬於自己的生活,依舊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不再期待她的回眸,不再期待她的笑,在沒有她的空間裏找回自己。

“林花謝了春紅,太匆匆。”美好的事物便是如此,來得快,去得也急,未來得及珍惜,卻無奈“朝來寒雨夜來風”。好吧,就讓這四月的雨給我來一場洗禮,清淨一下心靈,再次回歸自然。

我多麼希望四月的雨下得猛一些!因為春天的花朵需要它,我淚水同樣需要它來稀釋。就讓四月的雨沖走、沖淡我對她的思念及愛戀,就讓這往事隨風,在歲月裏化為醇厚的酒、思念的酒,讓它越醇越香。我想這正所謂:“醉過方知酒濃,愛過方知情重。”

用三十天的時間開始一段感情,結束一段感情,您老可知道我需要多大的勇氣麼?不過這勇氣不提也罷,就讓這種傷心、這種說不出的痛,伴隨著今晚漫漫的長夜,在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,煙消雲淡。

時至這一刻,這個四月也僅剩四天的時間,希望最後一次深深銘記她的模樣,她的笑,也希望在我這路人甲抽身離開的那一刻,她依舊是這個春天最美的風景。

今晚這封信是我有史以來給您寫的最長的一封信,我不是想在您老哪兒博得同情或憐憫,唯一的目的就是銘記這個非同尋常的四月,銘記這個關於她的四月,關於她的故事和回憶,關於她和我的秘密。

好了,時間不早了,我就此罷筆,謝謝您老能看完我這封“長信”。

祝:安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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